久违的“尜尔夫”
北京晚报

2026-03-16 13:59 语音播报


  马誉炜
  划动屏幕的瞬间,一条充满时光记忆的短视频撞入眼帘——结冰的池塘边,几个鬓角染霜的汉子缩着脖子,每人攥着一根木棍;一棍子敲下去,两头尖尖的小木坨子噌地弹起来,像只受惊的麻雀,贴着冰面蹿出老远,留下一道细碎的痕迹。
  那小木坨子称为“尜”(gá),家乡人念这个字时,要在尾音处拐弯,音同“尜儿”。据说陕西人把“尜儿”比作钱,“没尜儿了”就是兜里空空的意思,可在冀南的冰天雪地里,尜儿比钱还金贵,它是我们这群孩子攥在手心的光和热。
  几十年前,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玩具全靠“就地刨食”。河滩上捡几粒石子玩“抓子儿”,把旧烟盒叠成“方宝”拍得啪啪响,还有“撞拐”(即斗拐),村头的晒谷场总能听见叫喊声。若说最热闹的,要数打尜儿。
  打尜儿用的家伙,都是自己鼓捣的——一截十厘米长的枣木或槐木,用菜刀把两头削尖、中间的粗细如同烧火棍的芯;一根一米来长的细木棍,打磨光滑,作为“尜杆儿”。随便找块空地,就能甩开膀子玩起来。
  至于玩法,也挺讲究,家乡人又称“打溜儿”“掷远儿”。先在地上抠个小坑,尜儿尖朝下立在坑里,用尜杆儿轻轻一挑,尜儿会打着旋儿弹起。此时,要眼明手快,趁它悬在半空的工夫,一棍子抽上去,尜儿如离弦之箭迅速飞出,随即拔腿“追尜儿”。我们这群孩子通常分成两拨,比谁打得远,能把尜儿打到池塘对岸的,就是“尜儿王”。数九寒天打尜儿,从棉袄里呼呼往外冒热气,都觉不出冷。
  一晃几十年过去,家乡的池塘早已填平,盖起新房;村南修的蓄水池里,储存着从远方调来的南水,可冬天的冰面上,不再有孩子追着尜儿跑。倒是短视频里的那群老汉——曾经的孩子,把尜儿找出来,还为这项运动起了个时髦的名字“尜尔夫”。他们的动作虽不如少年时利落,可脸上的笑,一如当年。
  细想起来,打尜儿不就是一项成本低廉、收效显著的运动?追尜儿练腿脚,挥杆儿练腰臂,冰天雪地里跑上半晌,浑身的气血都活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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