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双

　　■2025年2月3日 立 春
　　立春分为三候，第三候才是“鱼陟负冰”，可颐和园昆明湖北岸向阳处波光潋滟，连一片冰花都没有；小鱼在水底打挺儿，无冰可负。今冬的气温整体偏高，导致冰面单薄，虽然冰场的围栏早已搭起，却无法营业。
　　“五九六九，春风摆柳”，立春的时刻为“五九”第九天22时10分13秒，可谓“春打五九尾、六九头”。土坡上，春草萌发。
　　■2月18日 雨 水
　　从东便门漫步至崇文门时，见到一整株盛放的梅花，不少人正围观看热闹。细长的柳丝随微风飘拂，尚未泛青，倒是城墙南面向阳处的几棵野草绿绿的，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3月5日 惊 蛰
　　乌鸫比上班族和学生党起得早，不到七点就开唱。
　　人定湖的冰融化了，野鸭自在游弋，唯湖边有芦苇茬子的浅水区结着一层薄冰。岸边的柳树仍未发芽，杏树也没开花。学院南路上的白杨，杨絮吐出半截，好似蜷缩身躯的幼蛹。墙角的荠菜泛绿了，鼓楼桥头的菜市场有嫩香椿芽上市，十元一两。
　　■3月20日 春 分
　　牡丹园的杏花开了，大钟寺的牡丹花苞还没长成，联想桥边的青青麦田上，雪白的蝴蝶翩翩起舞。整个城区的主色调依旧灰暗，山桃、玉兰、梅花、迎春点缀其间；众落叶乔木处于未萌、欲萌、萌芽的状态，只有柳树吐叶，“鸟鸣翠柳柳色新”。3月8日，我在香山樱桃沟的溪水里见小蝌蚪摇头摆尾，时间之早，平生头一遭。
　　■4月4日 清 明
　　“早清明，晚十一”，4月3日晚上，路口已有火苗在燃烧。清早起床，环卫工人已经把灰堆清理干净了。
　　桐花始开，海棠花盛开，柳树成荫。银杏和小叶杨长出嫩叶，算是“半成荫”。槐树、椿树、白蜡已发芽、未成荫。北海公园阐福寺里的古楝树未发芽，景山公园里的牡丹正含苞，联想桥边麦田里迅速拔节的麦苗叶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11时50分，颐和园的瞬时在园人数达到45358人，游人摩肩接踵。去廓如亭看了看，燕子没来。
　　杨树开始飞絮，不算严重。北师大南门的乌鸦，一周前就已高飞远走。
　　■4月20日 谷 雨
　　民谚有“谷雨麦挑旗”，联想桥边的小麦打苞了，苞半鼓肚而未抽穗。早开的牡丹已然式微，枣树刚刚发芽，楝树的花骨朵挂在枝头。
　　绕四环一圈，仿佛在绿色的海洋里穿行。火器营北、慈云寺桥南、望京桥西、学院桥东的洋槐花，如碧海上翻涌的浪花，朵朵雪白。花乡桥至马家楼桥的京开高速路口，笔直的楸树绵延数公里，满树的楸花白里透浅粉。
　　半百公里风物异——延庆妫水街上梨花正开，榆钱青嫩，有些“上年纪”的国槐没发芽，洋槐花也没开。
　　■5月5日 立 夏
　　北京城稀有的楝树，向阳的一面开了蓝色小花。北土城的桑椹青绿微红，尚未成熟。牡丹园的杏儿，轻轻点上胭脂；石榴花没开，鲜红的花萼呈小酒盅形状。联想桥边的小麦扬花了。北京建筑大学里的蔷薇花香扑鼻，月季盛极一时。
　　5月4日夜，落下最后一场春雨，飘飞的柳絮因此势头减弱。
　　■5月21日 小 满
　　鼓楼外大街的臭椿雄株花落地，雌株长出串串嫩绿的小翘果。六铺炕二巷，栾树花开。联想桥边的小麦快黄稍了，正在灌浆。牡丹园的杏儿，染上了红晕。北土城墙上的酸枣树，开满金黄的小星星花。崇文门外大街，浅黄素白的石榴花美丽妖娆。磁器口西北角一棵高大的桑树下，熟透的紫黑色桑椹掉落满地。
　　■6月5日 芒 种
　　清早4时，联想桥边中国农业科学院的实验田里，小麦专家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他们将籽粒饱满、籽粒多、品相好的麦穗剪下，分装、编号、登记造册。麦田旁种下的玉米，苗子也很高了。
　　■6月21日 夏 至
　　京港澳高速大井桥两边，木槿花盛开；大慧寺路旁，国槐花始开；6月12日，同事在东坝的奥林匹克花园听见蝉鸣——木槿花开、国槐花开，蝉鸣，这是北京进入盛夏的三大标志。
　　■7月7日 小 暑
　　小风，颇晒，走路不怎么出汗。
　　17时19分，在黄寺大院的篮球场上，见赭红的细腰蜻蜓款款低飞。
　　■7月22日 大 暑
　　无风，树叶一动不动，暑气蒸腾。绿荫深处，蝉声齐鸣，调门明显高了几度，拉长音的多，间歇式叫唤的少。
　　■8月7日 立 秋
　　“一叶落知天下秋”，黄寺大街的加拿大杨树，零星落下几片或黄或黄绿相间的叶子。鼓楼外大街的桐树，也落下几片肥大的黄绿叶子。
　　天高云淡，所到之处，总能听见蝉鸣。汤公胡同四合院人家种的棉花，棉桃炸裂，开了一朵四瓣的雪白棉絮。鼓楼外大街楼前的枣树，小枣青绿如核桃，还没染上红晕。
　　入夜，小凉风渐起，明月下，虫声唧唧。
　　国槐花如雨、如雪，纷纷落下。
　　■8月23日 处 暑
　　西北风将暑热一扫而去，三伏天云遮雾罩的西山，终于露出清晰的轮廓。联想桥边玉米棒子的尖头，有一排排金黄的颗粒。龙葵的果球也熟了，由青绿变成酱紫。蝉鸣微弱且颤抖，蝈蝈、蟋蟀的叫声多且响亮。
　　民谚有“立秋十八日，寸草都结籽”，乙巳年的处暑在立秋第十七天。因今夏雨水多，老城区平房瓦缝里的瓦松、青蒿、狗尾巴草，都比往年长得茂盛，内务部街梁实秋旧居门楼顶上的狗尾巴草穗迎风匍匐，草籽快要长饱了。
　　■9月7日 白 露
　　6时20分，联想桥边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棉花盛开，洁白如雪；成熟的玉米棒子露出金黄的籽粒，穗头挂着褐色的绒线；高粱、谷子、黍子，纷纷成熟。
　　13时12分在丰贤中路的柳荫下，14时16分在颐和园路东口的柳树上，听见蝉鸣。
　　■9月23日 秋 分
　　已经有十天没听见蝉鸣了，最后一次听见蝉鸣，是9月13日在北土城西路的塔院。看来乙巳年北京的蝉鸣止于白露后、秋分前。
　　黄寺大街东口仍有零星的蟋蟀叫声。秋分前五天的9月19日，我在楼下庭院的地砖上看见一只蟋蟀——立秋到白露，是蟋蟀最得意的时段，过了白露，它就要寻找藏身之处了。《诗经·豳风·七月》有“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信然。
　　炒豆胡同的百年枣树红枣满枝，不仅压弯枝头，还掉落一地，却无人捡拾。魏家胡同的丝瓜挂在藤上晒干了，屋檐的梅豆角成串。
　　■10月8日 寒 露
　　民谚有“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联想桥边，9月29日播种的小麦已经拱出泥土，满垄葱绿。大鲁店、黑庄户、万子营、郎各庄一带，宽大的玉米叶子青绿微黄，雨打叶片，沙沙有声，晚茬的玉米尚未收获。
　　草丛里的蟋蟀藏身洞穴，不再叫唤。槐树、椿树、桐树、银杏、白蜡、栾树，都有少量黄叶飘落。城区里的乌鸦哇哇叫着，一天比一天多。
　　“七月十五蚊张嘴，八月十五蚊伸腿”，我感觉今夏是近十年以来蚊子数量较少的一年。
　　■10月23日 霜 降
　　白蜡的叶子黄了，栾树的叶子枯黄，银杏的叶子欲黄未黄，槐树、椿树、桐树、枣树的叶子稍淡黄，杨树、柳树、榆树、桑树、构树的叶子仍青绿。香山的黄栌叶尚未变红，枫叶红了。此时不闻秋虫声，连蝴蝶和蜻蜓也不见踪影。
　　圆明园、清华园、北师大、府右街，京城四大乌鸦夜宿聚集地热闹起来。鼓楼桥头的菜市场有雪里蕻大量上市，一元五角一斤。
　　■11月7日 立 冬
　　钟楼北桥至北土城的椿树，叶子摇落将尽；白蜡的黄叶只剩半树，过了最佳观赏期。老城区的枣树，叶子被风吹光，红枣仍在“坚守”，比如油漆作胡同的那棵。学院南路的白杨叶子青碧如夏，鲜见落叶。银杏、槐树的叶子黄了，正值最佳观赏期。
　　鼓楼桥头的菜市场里，夏秋生意火爆的西瓜摊改卖柿子。
　　■11月22日 小 雪
　　颐和园的西堤上，一株山桃树开花了，众多游人跑来看稀罕。
　　槐树的叶子即将落尽，柳树的叶子渐黄，杨树的叶子未落。
　　■12月7日 大 雪
　　西北风起，晴暖，中午有老者到背风向阳处晒太阳。护城河两岸的垂柳，风吹落叶，顺水漂流，柳枝上的残叶都被冻得枯干。在什刹海发现铁栏杆，应该是为冰场搭建做准备，“海”水荡漾，尚未上冻。
　　■12月21日 冬 至
　　许多人到颐和园看“金光穿洞”，昆明湖畔水泄不通。
　　联想桥边，麦田里的积雪仍未融化；蓟门桥头，杨树枝上已经有花生米大小的紫红色鳞芽花萼。
　　■2026年1月5日 小 寒
　　清早6时，气温达零下8摄氏度，北斗七星位于头顶上空正北。
　　什刹海冰场正在搭建围栏，工人师傅腰拴安全绳，爬到高大的柳树上扯电线、挂灯笼。故宫东、西、北三面的筒子河，完全结冰。颐和园南如意门附近的昆玉河上，有冬泳爱好者在游泳。
　　■1月20日 大 寒
　　民谚有“三九四九冰上走”，什刹海冰场，昆明湖冰场，玉渊潭、紫竹院、陶然亭的冰场，都热热闹闹地营业了。4时30分，气温达零下15摄氏度，雪后放晴，站在银锭桥上眺望西山晴雪，静美如画……本版摄影 丰 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