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的逆袭
北京晚报

2026-01-29 14:08 语音播报



  ▌李传玺 著
  直到林徽因八岁,在上海《申报》馆任职的林长民再娶程桂林,接连生了一女四男,很快完全赢得了林长民乃至林家其他人的欢心。林长民让程桂林掌管了大家庭的全部事务。
  1913年何雪媛前往北京与林长民同住,此时就只能住西院后宅也就是偏房了。1914年,林徽因陪同祖父北上一家团聚,也只能随母亲住偏房。林徽因自小即受到祖父母甚至一大家子宠爱,此时待遇上迎来了巨大落差。丧子失女,遭夫冷落,被三房欺负,此时已经三十多岁,在这种情况下,何雪媛有情绪叹“命苦”是很自然的,有了情绪,对唯一女儿倾诉,或者对她发一些脾气,这样做也应是自然的。上世纪30年代林家这些儿女在长姐林徽因家相聚,看到这些三房的儿女,何雪媛有情绪闹别扭,常常给欢乐的气氛带来不和谐,为此常让林徽因烦心,如今看上去虽然有些过,但她本来就出身于养蚕织布小商人家庭,当年压抑得那么深,这样做也应该看作是自然的反应。
  但林徽因没有被这些负面的经历和感受击垮。她凭着自己的聪明,此时已经学到的知识,和长姐地位及风范完成了逆袭。
  由于是长孙女,祖父林孝恂和祖母游氏对这个小女孩非常喜欢和看重。祖母识字,在她牙牙学语之时,即开始教她认字。几位出嫁后仍常常被祖母留在家里的姑姑对这位侄女也非常喜爱,特别是大姑林泽民不仅对她视同己出,更对她进行了发蒙教育。由此,六岁的林徽因即开始学着给父亲林长民写信,高兴得林长民回信:“得汝两信,我心甚喜。儿读书进益,又驯良,知道理,我尤爱汝。”
  七岁那年,一直疼爱她的祖母病逝,从此林徽因承担起杭州家庭与在外父亲的通信事务。之后,又逐渐承担起了服侍病中祖父的责任。1917年,程桂林生病,林徽因按林长民吩咐,既要随时写信报告程桂林病情,又要分担照顾后来几位弟妹的责任。林徽因曾记:“时天苦热,恒病新愈,燕玉(程桂林生女儿)及恒则啼哭无常,曾至夜阑独不得睡。一夜月明,恒哭久,吾不忍听,起抱之徘徊廊外,一时许恒始睡熟。”那一年她才十三岁。也由此,她与林恒的感情极深。这也是林恒在迎击日机时牺牲,她写出那首感人至深的《哭三弟恒》的情感源头。
  林长民多次写信夸赞:“大是好儿子,我极爱汝”(1913年),“我不在家,汝能为我照应一切,我甚喜也”(1917年)。十四岁那年,林徽因开始自觉帮助父亲编字画目录。从此开始,林徽因在林长民那儿,不仅是女儿,甚至是一个可以分享工作生活感受的小朋友了。他说:“做一个有天才的女儿的父亲,不是容易享的福,你得放低你天伦的辈分先求做到友谊的了解。”如此有天分的女儿,不能把她困在家中,他要着意培养这个聪颖至极的女儿。
  1920年,林长民准备赴欧洲考察。他决定带上这位女儿同行,“第一要汝多观察诸国事物增长见识。第二要汝近我身边能领悟我的胸次怀抱……第三要汝暂时离去家庭烦琐生活,俾得扩大眼光,养成将来改良社会的见解与能力”。至此,林徽因凭自己的聪颖与努力,摆脱了家庭阴影和烦琐的笼罩,开始步入学习与生活的广阔天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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