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戏的苦 还真吃下了
北京晚报

2025-12-16 13:38 语音播报



  ▌杜万青 著
  世上的事,说怪不怪,说不怪还真是怪。薛驹自打辍学后,每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日头晒到屁股才懒洋洋地起床,磨磨蹭蹭地由丫头们伺候着洗漱了,由着性子吃些东西,然后逗狗遛马,堵老鼠洞、掏喜鹊窝,尽干些上房揭瓦的事。可到了侯班主家,早晨曦光微露,侯班主便摇着铜铃,呼唤人们起床。薛驹总是第一个跃身起床,穿衣蹬裤的速度快极了。起床后提起扫把开始扫屋扫院落,虽然干得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是十分卖力。洒扫庭除后,胡乱地洗几把脸,便按着班主的规定做日课。侯班主给学员们的早饭大多是小米粥杂面馍,切一盘大头咸菜或腌酸白菜,薛驹竟吃得狼吞虎咽。
  侯班主暗暗称奇,更让侯班主称奇的是薛驹日课做得特别好,尤其是背戏文台词,别的学员背得结结巴巴,而薛驹总是瓦罐里倒核桃——通顺流畅。让侯班主不解的是,在脱先生处背书老挨板子的薛驹,怎么背起戏文,竟然不论篇幅长短,似有过目不忘的功夫。
  侯班主认为,薛驹也许就是为演戏生的,说不定将来就是侯家班的台柱子,也未可知。除了背诵的功夫了得,对唱念做打的基本功也有一股执拗劲,一个动作做不到位,他可以做上数次甚至几十次,不达标绝不罢休。唱念做打的功夫进步很快,令侯班主刮目相看。虽然侯班主对薛驹高看一眼,心里十分喜欢,但面子上依然冷若冰霜,该打便动手,只是掌握分寸。呵斥薛驹的声音明显比呵斥其他人高,态度也比其他人严厉。
  一个月下来,薛驹人瘦了一圈,皮肤变得黝黑。侯班主将薛驹叫到堂屋里,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对站在地上的薛驹说:“一个月前,你趴在地上磕头拜师,我没应你,等你过了我要求的关再拜师不迟。这一个月,我看你差不多过关了,你自己定,今天你就磕头拜师哩,还是再隆重些,搞个仪式?”
  薛驹思谋一会儿说:“班主,我这一个月,就等这一天,我想弄个隆重些的仪式,告诉我薛家长辈,请他们参加拜师仪式,师父郑重收了我,我就死心塌地跟着师父学艺,行不行?”
  侯班主表情依然淡漠,说:“我已说了,你自己定,仪式要你家长辈参加,就让王善堂老辈辛苦去一趟山里,将拜师的事禀告你家高堂,让长辈们来主持拜师仪式如何?”薛驹高兴得眉飞色舞,说:“我这就去告诉王善堂爷爷,让他辛苦一趟,去趟山里。”
  薛驹正式举行了拜师仪式,成了班主侯玉春的徒弟。从此侯班主对薛驹事事从严、时时从严,常使其不离目力所及范围。薛驹一举一动尽在侯班主掌握之中,因而进步极快。侯班主着意让薛驹从娃娃生、小生学起。在秦腔班里,小生分中生、冠生、雉尾生,也就是俗称的扇子生、官生和翎子生;还有穷生、武小生等。让薛驹从小生的唱念做打练起,从不许其懈怠。
  在侯班主精心训导下,薛驹黎明即起,除干杂役外,日课繁重,一天下来,身心俱疲,不及掌灯,坐下即能睡着。虽然累得天昏地暗,但学业日益精进,一年有余,即能扮相上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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