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伟军 著
看着照片,江小鹏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他。才离开家一天,家里人就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他无数回了,恨不得施个魔法把自个儿变成一只海鸟,跟随在江小鹏的头顶呢!
“你外公看上去好精神!要不是他满头白发,真看不出他是老人家!”江小鹏赞叹道。
“我外公是研究鸟类的专家,追寻中华凤头燕鸥已经几十年了。我妈妈就是受他的影响,成了和他一样的人。”林芊芊骄傲地说,突然她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忧伤和惋惜,“可是,从我记事起他就有些犯糊涂,后来渐渐记不起一些人和事了。这两年病情加重,连我也不认识了。”
“是阿尔……”江小鹏迟疑了一下,把话又吞咽了回去。
“对,你猜得没错!是阿尔茨海默……”林芊芊接过了话,“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在他时隐时现的记忆里,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只是他再糊涂,也还能认得中华凤头燕鸥。有时,他会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嚷嚷着要出海去。他把这些鸟儿看得比亲人还要亲呢!”
听着这些话,江小鹏在心里默念着林芊芊外公的名字——“朱同”,肃然起敬。
哥哥曾经告诉过江小鹏,中华凤头燕鸥被列为“极危”保护等级,数量比“国宝”大熊猫还要稀少。长久以来,人类能看到中华凤头燕鸥的机会太少。1861年,第一件标本采集于印度尼西亚;1937年,最后一次的标本采集于中国青岛;此后它们在人们的视野里销声匿迹六十多年,直到21世纪才陆续重新被人们发现,而如今越来越多。
正是因为有林芊芊的外公和妈妈这样的学者,还有像哥哥江大鹏一样的护鸟人,用爱与责任创造了它们重现世间的奇迹。我们才得以有幸看见神话之鸟再次续写属于它们的精彩。它们飞翔的英姿,是自然和谐的象征。燕鸥远去了,还会归来。值得尊崇的护鸟人老去了,又有一代又一代的热血青年接替而上,举起神圣的接力棒。碧海蓝天,绿水青山,那是多么美好的人间画面!
江小鹏相信,朱同教授脑海里数不尽的记忆永远不会消逝,它们会被更多人记住并传承。想到这儿的时候,江小鹏似乎有了新的写作灵感,于是他立马打开笔记本,奋笔疾书起来。
小心翼翼地踏上船后,燃油味混杂着海洋特殊的腥气,在那一瞬间霸道地钻入口鼻。江小鹏毫不在乎,一边跟在哥哥身后往船舱的方向走去,一边好奇地观察着船上的一切。
船并不大,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甲板的旗杆上,悬挂着一面五星红旗,正迎着海风猎猎作响。那抹红,在炽烈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江小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他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他计划在这两个小时的航程里,要把大海看个够。他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瞬间,心里澎湃着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林芊芊坐在江小鹏的对面,她戴着一副纯白色的耳机,耳机里正播放着她最喜欢的歌曲。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画板,对着一张空白画纸若有所思,似乎在即兴构思着一件作品。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