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燕角楼故址碑 健博 摄 ▌黄永顺
广安门内大街以东的第一条街是线阁街,线阁街被广内大街分为两段,街以北称为北线阁街,以南称为南线阁街。这条并不太长的街道,见证了北京城悠久的历史。
“线阁”是辽时期南京城内的一处地名。《顺天府志》有:“北燕角,燕角,辽旧名也,俗讹烟阁,烟或作线。”辽入主幽州后,在城内西南角的城垣处修建了一座很小的皇城(又称子城)。南京城的外城共设8座城门,东、西、南、北城垣均有2座城门,子城建有2座城门,共10座城门。《太平寰宇记》之五载:“《郡国志》云:‘蓟城南北九里,东西七里,开十门。’”
根据记载,南京城内子城东北角有一座角楼,名为“辽燕角楼”。因为子城的西南、西北、东南三个角都与城墙相交,只有东北角独立,所以建立了角楼,称燕角楼。《明一统志》载:“燕角楼在府西南一十五里,辽建,今其地犹名燕角。”
如今,广安门内大街与南线阁北端相交处即是辽南京城子城东北燕角楼原址,如今,辽燕角楼已无存,但地名还是存留下来。《日下旧闻考》载:“今土地庙西,犹有燕角儿之名,角读如藁。”土地庙下斜街南端西侧,即今宣武医院的位置,燕角位于土地庙西约550米。
2004年10月1日,南线阁街东北角立有“辽燕角楼故址”碑。故址碑为大理石建造,立于四步台阶之上,造型为门框式,为全部石材结构。斗拱托精雕的楼顶,楼顶两端对称。门内上方悬着巨大的青铜圆环形门额,中间雕有“燕角”二字,环壁浑厚,凸雕花纹精美,整体协调,古朴优雅。
辽代之后,“线阁”逐渐演变成地名。清代,线阁的南侧称南燕角,民国时此地改称“南线阁”,后称为南线阁街,北起广安门内大街,南至枣林前街,全长660米。
线阁以北,清时期称北燕角、北烟阁,《京师坊巷志稿·卷下》载:“今南北烟阁径三里许,皆以燕角楼得名,北烟阁直抵便门(西便门),正辽史所云东北隅也。民国时改称‘北线阁’。后称为北线阁街,南接广安门内大街,北止核桃园街,街长约400米。”
南线阁街内东侧有登莱胡同,明代该胡同称干面胡同,至清及民国时期称呼未变。登莱胡同南早年曾有一片义地(今广安体育馆位置),为山东登州、莱州、胶州籍人士的义园,也称山左义地,由此称作登莱胶。1965年街巷名称整顿时,将胶字弃掉,改为登莱胡同。
登莱胡同29号是唐代寺庙宝应寺。寺内原有明万历重修宝应寺碑、大钟等,明万历三十年(1602年)重修,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又做大修。《宸垣识略》载:“宝应寺在广宁门东南,地名燕角,相传唐刹也。有明万历中编修顾秉谦碑,又万历三十二年钟一口,旁有明司礼监王安墓。”宝应寺坐北朝南,是分为东、中、西三路布局。中路以北依次是天王殿、正殿、后殿,西路为两进院,寺院所有建筑均为灰筒瓦硬山式,殿前没有钟、鼓楼,应是一座由民间集资修建的寺庙。
旧时,宝应寺周边是义地。清乾隆时,将义园与寺合并。寺内石碑有记载:“登莱义园之附属宝应寺也,自乾隆壬戌(1742年)始。”清道光年间,在京为官的山东同乡集资在此建房舍,购田产。后来寺前土地归属义园,寺亦归义园。凡来京的登、莱、胶三州人士,若在京城故去,由义园办理身后事,灵柩暂存于此,择时再返回原籍。
1949年后,宝应寺逐渐改造民居生活区,为满足周边百姓子女读书,宝应寺西侧殿宇改建为小学校舍,并命名为登莱小学。
笔者曾前往宝应寺,红漆大门紧锁,门额石刻扁体楷体字“宝应寺”。寺内两侧围墙灰筒瓦硬山式四大殿及偏院仍在,并修葺一新。寺外青砖墙,中间抹白,绘有十二节气的图文。
北线阁街原有牌楼,上世纪50年代被拆除。1990年对北线阁路段再次改造拓宽。笔者参加工作初期,曾经常往返于此,对这里曾经的繁华有记忆。这里百货商店、文化用品店、药店、照相馆、自行车店、菜市场等比肩而立,是仅次宣南菜市口街的繁华商业之地。
1949年后,北线阁街东侧有二层楼,是北线阁小学的校舍,小学往北,是一墙之隔的北京第六十九中学,两校之间铁栅栏分割,虽相互可见,但不通行。北京第六十九中学撤销后,原址与北线阁小学的栅栏被拆除,统一建为北京小学走读部。
1955年,北线阁街西侧整街建成广安门医院。由于学校和医院建于此街,这里早晚时间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北线阁的北端东侧原有归义寺,有资料说该寺建于唐代,也有资料说建于辽代。
归义寺的“归义”做何解?明清的资料记载,该寺建于唐代天宝年间,是为表彰归顺大唐的史思明而建,《宸垣识略》和《顺天府志》等史书中都记载了该寺历史。《顺天府志》第五章“外四区各街市”载:“善果寺西有归义寺,唐遗刹也,皆久废。归义寺之名犹著,俗讹皈依。北曰核桃园。”
而《宸垣识略》有明确的记述:“归义金刹,肇自天宝岁,迫以安氏乱常,金陵史氏归顺,特诏封归义郡王,兼总幽燕节制,始置此寺,诏以归义为额。大中十年(856年)庚子九月立石。”
天宝十四年(755年)因幽州节度使安禄山、史思明起兵范阳(唐时期,北京、河北及长城以南地区),反叛唐玄宗李隆基,史称“安史之乱”。次年,因其内讧,安禄山被次子安庆绪杀死,安庆绪即位并击败唐军后,又准备除掉史思明。无奈之下,史思明率官兵降唐,朝廷封他范阳节度使,授予归义王称号,建归义庙嘉奖他。
此寺曾有两座明代塔,一座是外砖内土密檐式佛教塔,另一座是青砖方塔。归义寺建筑遗存及两座塔,于1953年拆除。
归义寺前有街,名为核桃园街,其名源自晚清时该街曾有两株大核桃树,后一直保留至今。其实,这里核桃树不多,并不成园。上世纪80年代,核桃园街道组织人员将核桃园街两旁种植了百余棵核桃树后,核桃园街才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