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奥德蕾·迪叙图尔 安托万·威斯特拉赫 著

　　列队前进的蚂蚁，每个人应该都见过至少一次吧。在树上、人行道上或是家中厨房的灶台上，小蚂蚁们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奔跑在一条无形的道路上，这就是“气味路径”——数以千计的物种都拥有的强大能力。它们可借此直接进行“群体召集”，而无须通过一个领导者来完成。
　　我们来看看法老蚁的例子：这个名字似乎暗指它们所占据的辽阔帝国。法老蚁是1758年植物学家卡尔·冯·林奈在埃及给这一物种命名的，他怀疑这些小蚂蚁便是传说中埃及法老时代的经典瘟疫之一，就如同蝗灾一样。法老蚁是一种外来入侵物种，源于亚洲热带地区，但今天在除南极洲外的所有大陆上都有分布。它们身长仅2毫米，半透明的身体略微有些发黄，乍看起来似乎完全无害。大约因为原本来自热带，它们天生喜爱温暖，特别喜欢在人们的住所、酒店和医院这类地方筑巢定居，因为这些建筑物里不仅食宿方便，还相当暖和。有1/10的英国医院已经遭到这些不受欢迎的生物的入侵。在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洗碗机中，窗帘杆内，书页之间，甚至床单的褶皱内，它们都可安营扎寨，繁殖后代。一个蚁巢里最多可以有200个蚁后，而每个蚁后每天能产下100个卵，好好算算吧……随着族群的不断壮大，新的蚁后会带着部分工蚁离开巢穴，去附近建新窝。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它们侵占的领地一步步扩大，在短短不到6个月的时间里就能建成100个卫星巢穴，足以占据一整座6层楼的建筑。除了会对建筑物产生破坏，若是法老蚁将家安在医院，还会造成病菌传播，导致真正的瘟疫蔓延。
　　法老蚁的成就部分归功于它们有效的召集策略。法老蚁是非常擅长标识踪迹路径的物种。当一名侦察蚁在桌子上发现一罐被人遗忘的果酱时，它会返回巢穴，一路标识出气味路径。到达巢穴后，它也不需要在蚁群面前扭动身体舞蹈。刚刚一路留下的迷人气味会令觅食蚁们受到诱惑，自动蜂拥而出。被气味诱导的蚁群会仔细地循着路径走，每一只蚂蚁在返回巢穴时都会再次留下气味信息素，不断加强路径标识。这条路径散发出的诱人气味愈加浓烈，以至于越来越难以抗拒，就连最懒惰的蚂蚁也会经受不住它的刺激。不到5分钟，蚁穴和果酱罐之间便会出现一条如高速公路一般繁忙的通道。这便形成了雪球效应。
　　为了测量这个气味路径的留存时长，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个简单而巧妙的实验。他们首先在蚁穴和食物之间放一张纸，并让蚂蚁在这张纸上建起一条气味路径。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旁边放上了另一张白纸，迫使蚂蚁们在两条路线之间选择：一条是有气味标记的，另一条是空白的。一旦一只蚂蚁在交叉路口作出决定，进入其中一条道路，实验者就会用小毛刷轻轻地驱赶它，阻止其在纸上添加新的路径信息素。考虑到蚂蚁身体仅有2毫米，这个动作是有些冒险的，实验人员既不能惊吓到它，更要小心别压扁了它。一旦受到惊吓，蚂蚁就会留下一个报警信息素，翻译成人类语言，就相当于：“快逃，可怜的傻瓜！”不到5分钟，实验装置就会变成“无人区”，实验也就泡汤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