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多年前北京“城之源”娓娓道来
北京晚报

2025-10-20 14:09 语音播报


  1945年,一批陶片的发现,让考古学家苏秉琦注意到了琉璃河遗址。历经80年,一代代考古人在这里相继发现了城墙、护城河等遗迹,发掘出土堇鼎、伯矩鬲等青铜重器,确定该遗址为西周燕国始封地,收获诸多重要成果。
  今年,琉璃河遗址入选2024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正在首都博物馆展出的“太保墉燕——房山琉璃河遗址专题展”上,180件(套)珍贵文物汇聚展厅,娓娓讲述3000多年前北京“城之源”的故事。这也是该遗址获评中国考古界最高奖项后首次亮相。
  观展亮点
  “鼎天鬲地”合璧展出
  北京地区西周青铜艺术巅峰之作——伯矩鬲。

  堇鼎是迄今为止北京地区出土的青铜礼器中最大、最重的一件。
  自1945年被发现以来,琉璃河遗址历经多次大规模考古发掘工作,陆续出土了大量精美的青铜器,其中就包括首博的一组“镇馆之宝”——堇(jǐn)鼎、伯矩鬲(lì)。
  沿着展线前行,这对国宝级文物依次亮相。它们身上的铭文,讲述着3000余年前的燕国故事。鼎口微敛、鼓腹、兽蹄形足,两耳外侧装饰有两头相对的龙纹,口沿下方装饰一周以扉棱为底的六组兽面纹……重达40余公斤的堇鼎独享展柜。它是迄今为止北京地区出土的青铜礼器中最大、最重的一件,代表了北京地区青铜文化发展的最高水平。堇鼎内铸有清晰的4行26字铭文,“堇”是第一代燕侯“克”的近臣,铭文记录了这位“堇”奉匽侯之命远赴周王都所在地宗周向召公奉献食物,并受到赏赐之事。
  堇鼎造型雄浑凝重,纹饰简洁古朴,其器形、纹饰、铭文与黄河流域西商周遗址出土的同类器物相似,说明3000多年前,北京地区已具有高度的物质文明,同中原地区在政治、文化、经济各方面形成了统一的整体。
  西周青铜器上的铭文内容,通常是记载王室给予分封地的诸侯或宠臣的赏赐,受赏一事往往与祭祀先祖联系在一起,这是当时青铜礼器的一个重要特点。“伯矩”在当时就是掌管迎接周王使者事务的官员。
  伯矩鬲的全身由7个牛头组成,艺术设计和铸造工艺极为高超,是北京地区西周青铜艺术巅峰之作。伯矩鬲盖内及颈内壁分别铸有相同的15个字:“才(在)戊辰,匽侯赐伯矩贝,用作父戊尊彝”,翻译过来是,“某年某月戊辰这一天,燕侯赏赐了我的主人伯矩许多海贝,主人为了纪念这一荣耀而铸造了我,并用于祭祀他的父亲戊”。
  鬲的作用与鼎相似,主要是用作烹煮的炊器。鬲在青铜礼器中有重要的地位,如伯矩鬲这样制作精美、纹饰精致,没有烧灼使用的痕迹,说明可能是在祭祀礼仪中仅用于盛放食物。
  通过堇鼎和伯矩鬲的文化气质,可以窥见燕国先民们的精神世界:鼎和鬲的产生和天、地是分不开的——天乃万物之创造者,故而敬之;地乃万物之养育者,故而倾之。先民们心存敬畏,克己修身,终于成就日后辉煌。3000多年前的燕地汲取了南北交通要冲的地理优势,也造就了燕文化敢于担当、包容开放的精神品质和人文情怀。
  燕国筑城“大事记”首次揭面纱
  一组名为“作册奂”的青铜器,包括鼎、卣、觯。
  3000多年前,一位商朝遗贵“奂”离开家乡,意气风发地跟随初代燕侯来到封国,参与都城建设。他是极少数掌握书写技能的人,会写“大事记”。
  这场展览就从这部“大事记”讲起——一组名为“作册奂”的青铜器首次揭面纱,包括鼎、卣、觯。它们记录了“太保墉燕”的重要史实。
  “细看青铜鼎内部,能发现一组铭文。”策展人、首博展览部副研究馆员赵立波解读,这组文物出土于琉璃河遗址M1902号墓,是北京城市建设史最早的出土文献,实证北京3000余年的建城史。
  据铭文记载,这些器物的主人正是“作册奂”。他的名字叫“奂”,官职是“作册”,相当于史官或文员。召公在筑城之后的宴飨上,赏赐贝币给作册奂,作册奂为祭祀父亲辛而铸造青铜器,写下了这篇铭文。铭文中的“墉”字,为筑城之意,证实3000余年前周王重臣召公亲自来过琉璃河遗址,并在燕侯宫举行相应的仪式。
  作册奂器对面,首博“镇馆之宝”克罍、克盉成对儿亮相——它们在20世纪80年代出土于琉璃河遗址,盖内和器沿内壁有相同的铭文各43字,是考古人员最先发现的北京“城之源”的文字证据,记述了周王册封燕国的史实,证明燕国始封地在今北京房山琉璃河一带。这些铭文与作册奂器的铭文互为补充,是研究燕国早期历史的宝贵资料。
  珍贵的历史碎片汇聚展厅,拼接成一幅生动的古代社会图景。
  此次展览中,琉璃河遗址发现80年以来出土的180件(套)文物,按照“受命北疆”“燕都肇建”“鼎天鬲地”“传承永续” 4个单元,配合三维投影、数字沙盘等科技手段,全景式还原西周燕国都城生活图景。包括作册奂器在内,113件(套)文物为出土后首秀。其中,一级文物达15件。
  观展解码
  新晋燕国文物“表情包”
  一批新晋文物“表情包”首秀。
  一套组合人面形饰,宛若一张咧嘴大笑的“青铜笑脸”,占据“C位”展柜。这张笑脸由6件单独饰件组合而成,双目圆睁,阔鼻大口,正面凸起,背面平直。“这套青铜器独具燕国特色。”赵立波说,此文物的用途还在进一步研究中,据推测,它可能是盾牌上的装饰。
  几件人面形饰,颇具几分呆萌气质:它们双眼周围内凹,眼睛为圆形大透孔,鼻下有两大孔,嘴角上扬,双唇张开,双眼两侧和下颌各有两小穿孔,乍一看像“小猪佩奇”。
  铜牛首吐舌纹钩戟和兽面铜饰,纹饰精美、细节丰富,均为国内首次发现。其中,牛舌戟是一种可勾、可啄、可刺的多用兵器,方直内三齿,有上下阑和侧阑,中胡二穿,援斜出如钩,援基饰一牛首,牛首吐舌为脊。兽面铜饰则像一张微笑的“圆脸”,角、耳、眉皆饰以云纹作卷曲状,半圆形额,眉心有菱纹,“臣”字形眼,圆形瞳孔镂空,阔鼻中部起脊,大口镂空开咧,鼻侧、口下现存三对穿孔。
  “双胞胎”青铜簋40余年重聚首
  青铜簋“兄弟”——圉簋、伯鱼簋出土后首次相聚,“开盖”亮相。
  展览中,有一对青铜簋“兄弟”——圉簋、伯鱼簋,是出土后首次相聚,并且“开盖”亮相。它们和堇鼎出自同一个墓葬,出土时间相隔40余年。从外观上看,两件青铜簋器形、纹饰相同,宛若“双胞胎”,只是圉簋多了一个方形底座。
  “这两件文物内有乾坤。2021年,考古人员发现伯鱼簋时,也解开了一个‘乌龙事件’。”赵立波揭秘,伯鱼簋器盖内铭文为“白(伯)鱼作宝尊彝”,器内底铭文为“王公式于成周,王赐圉贝,用作宝尊彝”,与40多年前出土的圉簋的盖、身铭文正好是相反的。据铭文推断,这两件簋的盖、身在下葬时应是混淆了,这一错就是3000多年。两件器物时隔40余年重聚首,证明了(伯)鱼和圉实为同一人,对于研究西周的名、字制度增加了确凿的证据。
  此次聚首,3000多年前盖错的盖子有没有纠正回来?赵立波说,两件青铜簋即使重聚,也仍保持出土时的原样,还原最真实的历史。
  看燕国古人如何御马
  展厅里还勾勒出一幅燕国车马器的“复原图”。一组青铜銮铃,造型类似手持小电扇,里面装着小小的弹丸,一晃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安装在马车的车轭(è)或车衡上;车轭则是车辕前端用以扼住马颈的部件,成对儿的马衔和马镳(biāo)环扣在一起,放置在马脸颊两侧的位置;还有当卢、节约、车辖等青铜构件……配合展板上的燕国战车示意图,琉璃河遗址发现的全套车马器被还原。观众可以通过这些精致的青铜器,了解3000多年前的古人是如何御马的。
  其中两件铜当卢,颇具“网红”气质。一件为长条形,上端有一只兽面,阔鼻圆眼,眉呈圆涡状,鼻上方有菱形饰,下连半管状垂梁,垂梁周边有平缘,兽面背面两侧有半环形纽,垂梁背面有横鼻。另一件则“撞脸”当下最火的玩偶Labubu(拉布布),圆圆的“脸”上方伸出两只犄角,犄角间有凸起的菱形,形似拉布布戴着头饰。
  本报记者 李祺瑶 文 武亦彬 摄 制图 冯晨清
  观展提示
  ●地点:首都博物馆地下一层M展厅
  ●票价:免费 需提前预约
  ●时间:至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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