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征

　　31路公交车（331路前身）在医学院的站点
　　近日，首都的各大高校纷纷开学迎新。从祖国四面八方来京求学的学子们，通过各种交通方式前往自己的院校。在众多的公共交通线路中，从新街口豁口驶向西苑的331路被广大高校学子亲切地称呼为“大学生专线”，它一路上串起了北京师范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知名院校。这条公交线路历史悠久，一路上有数不尽的风景，讲不完的故事。
　　1952年，新中国的高等院校进行了一次规模较大的院系调整，政府有关部门在北京西北部建设了一片高等院校的校区。这片区域以元大都西土城遗址及其北延长线为中心线，在东西两侧建了很多学校。东侧由南向北为北京医学院（今北大医学部）、北京钢铁工业学院（今北京科技大学）、北京石油学院（学校已迁址昌平，原址今为中国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北京农业机械化学院（校址今为中国农业大学东校区），西侧由南向北则分别是北京航空学院（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地质学院（今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矿业学院（今校址一分为二，南半部分为北京语言学院，北半部分为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校区）和北京林学院（今北京林业大学）。这条串起了众多高校的路，因此被命名为学院路。
　　为了方便八大学院师生的出行，1954年1月25日，一条崭新的公共汽车线路，从西四出发，经过北太平庄、学院路，最终到达颐和园。当时的公交线路被命名为“西颐路”。1956年年底，西颐路被赋予正式的路号：31路，这就是331路的前身。
　　1960年，31路因为与其他公交线路有部分重复，将首站调整到了平安里，末站则缩短到了中关村，线路从原有的16.79公里缩短至12.48公里。虽然有调整，但仍然照顾了八大学院师生来往市中心的出行。当时的《北京晚报》五色土设有“每日一答”栏目，专门回答读者们提出的各种问题。1963年4月27日，该栏目通过公共汽车公司办公室负责同志对读者疑问的解答，介绍了北京公共汽车路线的规律：1路至27路是市区线路，31路到58路是郊区线路，那些不带路号的则是长途汽车。当时北京还有一条专线81路，从古城剧场出发，经过苹果园等地，再开回到古城剧场。
　　随着北京城区不断向外扩展，公交线路不断增多，城区及郊区的路号已不够用。于是1972年11月，31路在前面加了个3，变成了331路。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北京的公共汽车，100以内的路线为市区线路汽车，100以上1开头的为市区电车，2开头的为夜班汽车线路，3开头的为郊区汽车，4开头的为郊区电车。郊区电车不多，只有东酒路和北酒路两路（即如今401和402路的前身），这两路电车很快也“电改汽”了。
　　1988年，331路延长到了圆明园，1992年该路线的首站又从平安里改到新街口豁口。2001年，331路与原有的333路合并，末站从圆明园延长到了香山，成为西山一带最为知名的一条公交线路，也是北京人秋日里赏红叶时的首选。
　　2018年10月14日，由于修建有轨电车，香山公交场站面临腾退，331路终点缩短到了香泉环岛，331路取消了原有的北京植物园南门、卧佛寺和香山三个站点。2020年6月30日，再次进行了“缩线”处理，终点站由香泉环岛缩短至西苑北站。
　　在2018年改线之前，331路的首末站分别是新街口豁口和香山，一路上经过了学院路以及成府路周边大量高校，从小西门（现为北京邮电大学南门）开始，先后经过北京邮电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医学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科技大学、中国地质大学、北京语言大学、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等高校，真可谓是北京名副其实的高校专车。除此以外，331路还串联起了清代在北京西郊兴建的皇家园林，受到了众多学生以及市民的欢迎。
　　每到红叶观赏的时节，这条线路便是全北京最拥挤的线路。笔者多年前住在西郊，记得每到赏红叶时，都会有多条公交线路赶过来“支援”，由此形成一道奇观：跑凤凰岭的346路，跑后沙涧的330路，甚至跑周边的498路（已撤销）、696路（已缩线）、562路（已撤销）、特5路双层车（已撤销）等线路的公交车，都会将自己的路号调整为331路，来支持红叶节期间的乘客运输。
　　其实这样的调动机动车辆运送乘客的事情，一直都是北京公交的传统。1960年春节期间的《北京晚报》，即以《“司令部”的一天》，生动描述了公交调度室的繁忙工作：早晨8点50分，由阜成门至门头沟的36路（今336路和BRT4的前身）汽车站来电话汇报，半壁店、西黄村站有近百位候车进城的人，一时运不完。调度员立即通知距阜成门较近的31路（即331路前身）前往西四站：“36路忙不过来了，你们马上抽一部车去帮忙接乘客。”接着又找首都汽车公司调度站，要求支援，首都汽车公司也很忙，已有一大批车支援长途运输，但他们还是答应挤出两部车去支援。
　　如今前往香山的一些线路，已经被有轨电车西郊线所取代，与331路一样，很多原以香山为终点站的路线，由于场站的搬迁，都纷纷进行了调整。
　　虽然331路有所调整，但其主体线路得以保留。七十余年来，331路留下了诸多故事。1959年，在《北京晚报》的“英雄榜”栏目，31路（331路前身）3011车组的白玉琴和于志新两位司机师傅光荣上榜。据介绍，从1953年到1959年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们车组安全行驶了五十八万多公里，整车没有进行过大修，共为国家节约柴油一万多公升。
　　1983年，331路还荣获“北京市公共交通优质服务杯”。根据报道，当年冬天，车队积极搞好冬运工作，不仅派出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站台维持秩序，还在始发站提前预报马上要进站车辆的车号，让乘客心中有数。在一些重要站点，还公布公交车高峰时段运营时刻表，方便在寒冬里候车的乘客。在始发站平安里车站，331路还设置了母子优先席。另外，为了方便乘客们换乘44路环线车，他们还特意在新街口豁口增加了站点。他们每天还准备一辆临时机动车，如果有很多人没赶上末班车，就在夜里12点前，派这辆专车来运送乘客。
　　2008年，奥运会到来之际，《北京晚报》还对331路售票员陶红同志进行了专访。文章里提到了这样的细节：每到夏季，陶红都会提前到达工作岗位，用抹布把车厢里的座椅、扶手细心地擦拭几遍，为的是夏天穿着浅色衣物的乘客不会把衣服弄脏。在车厢里她还准备了方便钩，方便手里拿着东西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