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飞 著

　　秋冬是蓼科植物的天下。
　　红蓼、杠板归是明星，前者的花序红艳艳，形如狗尾巴，高大招摇；后者的花果蓝、紫、红、青多色，妖艳，且为缠绕植物，带钩刺，在山野肆意生长。
　　愉悦蓼，一到秋天，就大片大片出现在水岸边，虽然花朵小，花序细长，但是密集生长，望去极为壮观。蓼蓝，传统的染蓝植物，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中的蓝，它也在初秋开花，花不算好看，但也是蓼的一支力量。
　　辣蓼长在水边，又叫水蓼，植株矮小瘦弱，开花也低调一些，是过去美食中调辣的食材之一，是东北的餐桌上偶尔也能见到的辣味蔬菜。更多人知道辣蓼，是因它乃制作酒曲的一味重要材料。
　　还有火炭母，真正无处不在的杂草。果实长得难看了些，像煤渣，相貌无法让人垂涎，却真的可以采来吃。要趁早，在日出之前，果实被露水浸润，看起来有些水灵，吃起来有些脆，太阳出来后，果实会逐渐干瘪，就没那么好吃了。
　　很多人应该都吃过火炭母，它的分布极广，尤其是在南方地区，真的是哪儿都有，包括在热带地区也经常看到。我最远在牙买加的蓝山咖啡庄园见过火炭母。对牙买加来说，火炭母算是外来物种。我摘了果来吃，当然是纯正火炭母之味，味道有点酸，并不含咖啡味。说起来，杠板归的叶子也有人吃，吃起来也是酸酸的。
　　火炭母的茎叶可入药入菜，特别是入了广东凉茶。在广东传统的凉茶里，火炭母是配方中很常见的一味药草，主要功能就是清热解毒，当然，大部分入凉茶的药草都有此类功效。
　　不仅入药，在广东人的餐桌上，火炭母也偶有出现，比如有一味汤叫“猪横脷煲火炭母”，广东人煲这个汤喝是为了祛湿，猪横脷就是猪脾脏。还有“火炭母猪红汤”，也有清热利湿的功效，猪红就是猪血。反正火炭母可以煲各种大荤，这里的火炭母不是果实，也不是干菜，而是新鲜的火炭母蔬菜。
　　也有些山区群众，用盐水浸泡腌制火炭母的嫩茎叶，作为凉拌菜吃。我是铁定没吃过，想必口感酸咸，想想就牙疼。
　　一些往更南的地方旅游的人，可能还吃过另一种蓼草，味道很重，比香菜、薄荷还浓烈，叫香蓼。
　　香蓼其实南北都有分布，入菜却在南方，很南的南方，在广东也没见过有人吃，云南有人吃，当香草，不过我只是听说。但在东南亚的美食中，就见得多了。
　　有一年去越南旅游，就吃到过香蓼，而且是在越南春卷里，作为馅儿混在里面。明明写的是越南薄荷，一口咬开来，却有一股浓郁的香菜味，简直要夺了我的命——我可不是香菜党啊。就因为这，再也不敢吃越南春卷。其实香蓼不是越南春卷的标配，但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越南的法餐沙拉里也爱放香蓼，我唯恐避之不及，以至于现在爱吃的越南菜只剩下火车头米粉。
　　不过香蓼是很容易挑出来的，只要“明人不做暗事”，不要像春卷那样卷起来。很多蓼科植物的叶子上面有斑纹，香蓼也不例外，叶上有一个V字形的黑斑，看到了就知道那是什么。若在东南亚旅游，见到菜单上写越南薄荷或柬埔寨薄荷，别以为是本地薄荷，它指的就是香蓼。热爱的人会很喜欢，不爱的人尽量避一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