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随笔看“真我”
北京晚报

2025-08-23 13:12 语音播报


  严正
  知名学者来新夏先生有过一次“衰年变法”,将写作的重点转向随笔。
  来先生的随笔分为三类:写读书的时有所悟,化艰涩为平易;写世情百态,诠释人生;写古今人物,求历史的公允,发故旧的幽微。至于写随笔的目的,也有三个:观书所悟,贡其点滴,冀有益于后来;阅世所见,析其心态,求免春蚕蜡炬之厄;知人之论,不媚世随俗,但求解古人故旧之沉郁。
  谈读书时,来先生不仅旁征博引,还结合自身经历“现身说法”,以求论述的生动、有力。他写过一篇《挑水还是倒水》,提及顾炎武“采铜于山”的典故,指出“采铜于山”的人如同“挑水者”,“用完再挑,永无穷尽”;收集废铜充铸的人,是从别人桶里取水的“倒水者”,“虽云轻而易举,但倒水时泼洒一些,势所难免,一如资料之一转再转而走样。一旦桶空,则不知桶中水从何而来,只能望桶兴叹;继而环顾四周,是否有挑好之水桶在等人去倒”。如果治学不重视第一手材料,只想着走捷径、捡现成,后果不堪设想。
  对世间百态,来先生视角新颖、思考深刻,这得益于他的博闻强识。他写过一篇《题字种种》,将领导、名人的题字与顾廷龙、启功等学者、书家的题字相比对,辅以亲身体验及对题字这一社会现象的理解,指出其利弊得失,读者自然多有启示。
  来先生谈论古人,侧重其言行、秉性和价值观;谈论师友,侧重其个人经历、文化修养、治学态度和与之交往的细节。他写恩师陈垣先生重视做“为他人服务的学问”,身体力行编过《中西回史日历》《二十史朔闰表》等惠及几代学者的工具书。他写1996年夏到北京看望启功先生时,刚出院的启先生拉他挤坐在一张沙发上,高兴地问起他的年岁。来先生答以七十三,启先生哈哈大笑说:“你七十三,我八十四,一个孔子,一个孟子,俱是‘坎儿’。这么一挤一撞,就都过了‘坎儿’了,这不值得大笑吗?”幽默的话语中充满智慧、豁达、乐观。
  来先生曾说:“‘衰年变法’没有让我丢掉什么,反而有一种自我超越的感觉,看到了这二十来年的真我。”阅读这些随笔时,读者可否感受到那“依然故我的纯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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