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晚报
2025-08-03 13:29
安建达
何宇鹏先生的“拓墨涤心”拓绘艺术展8月1日在中国美术馆开幕了,作为“新的老朋友”,自然要去捧捧场。“既新又老”,貌似有些矛盾,待我解释清楚,就不矛盾了。
与宇鹏相识之前,我就对他有所了解。宇鹏是满族正黄旗人,其父为故宫的古建专家,从事古建修复工作长达三十五年。宇鹏自幼在故宫长大,深受熏陶,后成为颐和园文物保护技术专家王敏英老师的关门弟子,悉心学习宫廷书画装裱、囊匣制作、古籍善本修复等非遗技艺,还曾跟随故宫第三代摹印传人沈伟老师研习摹印技术。
两年前的夏天,应朋友邀请,到北京某古迹参加文化活动,就是在那次活动上,我与宇鹏相识。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宇鹏叫我看看他刚完成的一幅拓绘。我对“拓绘”不甚了解,随口问道:“这是拓片吗?”他不置可否。活动结束后小聚,很多朋友都在场,渐渐地,我们俩开始说起“悄悄话”,直到这时,他才解开我的疑问:“我不仅运用拓片的手法创作,还在拓的过程中融入自己的想象和创造,所以叫‘拓绘’。”学古不泥古,挺有新意。
相识不过两年,自然是“新”朋友。至于“老”朋友,是因为在交往的过程中逐渐深入,成了知音。
此后,在好友举办的画展上、张罗的聚会中,我经常能见到宇鹏。他不是一个讨巧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说场面话的人,声音不高,态度却执着;他曾反复质疑自己“是不是与社会隔离了”?这“隔离”并非针对日常生活,而是指精神的处境,毕竟他总觉得痛苦,痛苦的原因多与创作有关。
记得有一次,他对我说最近不想创作了,总在重复同一种形式,找不到突破口,让他焦虑感倍增。我先是吃惊,继而共情,这种焦虑感我也有过——视创作如生命的人,都逃不过这一“定律”。
按宇鹏的说法,“无物不可拓绘”,在甲辰年的时候,他以我的龙年生肖铜浮雕为样本,创作了《龙腾》。起初,我以为他会“照本宣科”,可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教我吃惊,除了铜浮雕的大致形态还在,用墨和笔法完全不同:铜雕讲究点线连贯,拓绘是时连时断的,不过气息依旧贯通;铜浮雕是二维的,拓绘则是平面,却保留了那种呼之欲出的立体感,灵气逼人;因铜的质地相对较硬,我在创作时力求“刚中带柔”,宇鹏的拓绘与我的想法互为呼应……在创作时,我和宇鹏通过作品对话,彼此心照不宣。
“龙腾”的合作进行得特别顺利,此后,我们又多次联手,每次都让我吃惊。其实“龙腾”这个名字是我随便起的,宇鹏从不给自己的作品起名,去主动揭示作品的寓意,这一点,与众多优秀艺术家的习惯暗合。当观者面对一件作品,不必与作者“对话”——作者的内心世界往往是封闭的,即便有所谓的“概念”和“动因”,也转瞬即逝;与之对话,如同挖掘一条深不可测的隧道,抑或落入永无尽头的陷阱。不妨以自己的内心为出发点,尝试与作品对话;当对话的对象由作者变为作品,每个人得到的答案可能与作者的本意大相径庭,但这才是作品存在的真正意义,无论绘画、音乐、舞蹈、文学……都是同理。看宇鹏的拓绘,尽可自由发挥。
再说个家长里短。宇鹏经常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大顾忌周围的声音,所以初来乍到的人总觉得他不近人情。可接触的时间一长,我发现这种性格反倒真实、坦诚,以至于他“灵光一现”之时,会带给人无限温暖——前些日子与他小聚,中途有急事,我必须离开,他说:“我开车送你吧。”一切自然而然,“都在心里”。
这就是我的“新的老朋友”何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