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烈飞 著
契丹人有崇拜太阳之俗,房屋毡帐大多东向,但是辽南京城的宫城由于受唐五代的旧格局限制以及接受汉族“天子南面而立”的文化观念,宫殿皆南向,也以南门为正门。然而,宫城平时使用的只有东门,即宣和门,也许这与契丹人以东为尚的朝日习惯相关。
经过一千多年的历史磨砺,史料记述的城市到今天几乎毫无痕迹,我们能够看到的也许只有天宁寺的古塔了。还有一些辽时期的遗存建筑,多位于辽南京城的“郊区”,主要是寺庙,如位于旸台山的大觉寺即为辽代寺庙的代表。
过了西二环西便门再向南,广安门外西北隅,在环路的西面可以看到一个高耸醒目的大烟囱,下面矗立着一座古塔。塔被立交桥和大烟囱衬得有些低矮,但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它可是该区的制高点和标志性的建筑。
这是一座典型的佛塔,因寺得名。有文献记载,这座庙宇建于北魏、隋唐时期,曾有光林寺、天王寺之名,而佛塔是不是与寺庙同时建的呢?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查找到建造的初始年代。它是不是辽代的代表性建筑呢?1992年修缮天宁寺塔,清理塔顶时意外发现了一块刻有《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的刻石,对这座寺庙,特别是这座古塔给出了准确的时间定性。这块刻石清晰地记有“天庆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奉圣旨起建天王寺砖塔一座,举高二百三尺,相计共一十个月了毕”。因此可以确知这座天宁寺塔的建造年代为辽天庆九年即1119年,建成年代为天庆十年即1120年。
天宁寺塔呈八角形,其高是佛塔的最高等级,共十三层,每层外沿均系风铃,随风作响。塔下部是须弥座,上有壸门浮雕束腰一道,再上是有斗拱勾栏的平座和三层仰莲瓣,高大的塔身就坐落在莲座之上,座上四面有券门和力士浮雕。
仔细端详这座辽代古塔,整个塔身布满了各式雕塑。当面对着这些传神的雕塑时,会不由自主地想与它交流,同时又会产生无法抗拒的敬畏之感。正面朝南为塔身雕饰的重点:最显眼的是龙的雕塑,塔的八角为八个突出的半圆形立柱,上面雕有盘旋的蛟龙,龙首相对、张牙舞爪、吞云吐雾、气势威武;与龙雕相得益彰的是人物雕塑,塔身门窗两侧及上方的浮雕力士、菩萨像各有不同的特点,力士形象凶悍,菩萨温文尔雅。每每站在这座古塔前,细细端详浮雕,其精湛的工艺、优美的造型、细腻的手法,让人不得不感叹古典雕塑艺术的高超。可以想见,这座造型古朴凝重、雄伟挺拔的砖塔,矗立在当时的辽南京城中,无论就其城市平面布局,还是城市空间设计,都为都城平添了别具一格的壮美,也足见辽代规划建筑大师的匠心独具。可惜的是,历经时代风雨的侵蚀,塔身上的浮雕大都残损严重,昔日的辉煌要借助于想象了。
辽代曾在北京地区建南京城,可是留下的城池连一砖一瓦都难以寻觅,只有天宁寺的古塔依然坚守在这里。有建筑学家评价:整座塔在整体造型,乃至局部的建筑手法上,表现出了辽代密檐实心砖塔优美而又极富韵律的建筑风格,是研究我国辽代建筑和雕塑艺术宝贵的实物资料。九百多年过去了,它仍是北京地区现存的精美古塔之一。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