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脚国清寺
北京晚报

2025-06-29 13:06 语音播报


  庞立群
  匆匆天台行,只为国清寺。
  初夏,我与文波兄、杨君等驱车前往天台山,同谒国清寺。车抵天台山山麓的国赤路时,周遭古木参天,那浓绿如滴的景象,禅意与野趣兼具。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在《游天台山日记》中称此地“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当我们置身其间,心情一样为之大好。
  站在寺门附近的丰干桥上,近观赭色的照壁,“陏代古刹”四个大字清逸稳重,十分醒目。据说当年赵朴初先生题写时,用了“隋”的古体字“陏”,寓意年代久远。另有一种说法,因特殊年代国清寺一度被工厂占用,朴老便去掉了“工”,意在告别荒唐岁月。无论何种原因,都是用心之作。作为佛教天台宗的发源地,国清寺的建筑有别于一般寺院的规整设计,先见照壁后见山门,正门不大朝东而开,上悬“国清讲寺”匾额,低调又隐含贵气。
  国清寺坐北朝南,依山而建。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缓缓前行,我们依次参拜了弥勒殿、雨花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观音殿等诸殿。寺内建筑既有大开大合的磅礴气势,也有穿针引线的细腻刻画,威武大气的汉白玉石狮、法相庄严的佛陀、隋风唐韵的斗拱、飞檐、长廊,教我们一再驻足细观。更有那清朗的山风,似可触摸到千年前的光阴,倦鸟归巢的松弛感油然而生。在大雄宝殿,杨君往功德箱里投了一百一十元。见我不解,他笑言:“小孩今年高考,希望他能顺利考入警校。”佛门只度有缘人,谁说不是呢?
  中韩天台宗祖师纪念堂位于国清寺的制高点,站在纪念堂前,可远观近六十米高的隋塔。初夏澄澈天空的映衬下,一塔独秀于群山,斯是美景,殊难忘怀。我问导游:“哪里能看到高僧寒山与拾得的那段对话?”顺着导游的指引,我如愿拜谒了三贤殿内供奉的丰干、寒山、拾得三位唐代高僧,侧墙悬挂的木匾上,正是著名的“寒拾对”——
  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曰:“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文字清浅,明白如话,古人通透、达观、高远的处世哲学,尽在其中,值得今人反复咀嚼。多年前,我在书中读过这段对白,没记周全,此番面壁重温,内心欣然。
  出得三贤殿,我们移步唤作“安隐”的茶室小坐。作为5A级景区的国清寺不收门票,茶室还免费供应红茶,着实令我感动。像其他游客那样,我们自行洗杯、倒茶,在茶室里歇脚、静心。我问文波兄:“与隋刹、隋塔知己千年的隋梅在何处安身?”文波兄多次到访国清寺,自是轻车熟路,他带我们重返大雄宝殿,大殿右侧的小路尽头,有亭翼然,名曰“梅亭”,梅亭之南即为大名鼎鼎的隋梅。伫立亭前,只见这株老梅高约十米,主干腐朽,冠盖丈余,斜靠院墙;支干攀附,新绿其上,勃勃生机。身处纷乱的俗世生活,每个人都需要一种力量,如隋梅这般久经风霜,依然静默绽放,在残缺中坚守本真。
  山水可以治病,可以疗心,难怪袁宏道说“真愈病者,无逾山水”。近些年,借文波兄到宁波工作的机缘,我在他的陪伴下游历了浙江的山山水水,览一地之人情,睹一方之胜概。心怀感念与感恩,提笔写下此文,以记当日之美好。

打开APP阅读全文